在北京怀柔龙山新新小镇举行了2009年龙山学校开学典礼暨万通历史陈列馆新馆开馆仪式。典礼由崔永元主持，《第一财经日报》总编辑秦朔以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兼总裁俞敏洪等嘉宾应邀到场，并与北京万通集团董事长冯仑一起为龙山学校揭牌。

　　反省：我们犯过所有的错

　　崔永元：反省日是不是仪式感很强的活动，就是说反省实际上没什么实际内容？

　　冯？仑：2000年以后，万通员工多了，又有了公关部的参与，仪式感比原来强，但2000年以前那真是反省，当时所有犯的错误，都在一一纠正，很多民营企业犯的事，我们比他们早七八年就纠正了。靠什么呢？都是反省的时候大家共同琢磨，刚才讲的比如说“短贷长投”，是我们1996年反省会上王功权提出来的，什么是“短贷长投”呢？然后我们就开始研究，后来发现我们的资本金都不够，没资本金还瞎折腾。

　　崔永元：反省是发自内心的动力，还是看那些兄弟吓的（指下文中“已经休息”的人，编者注）？

　　冯？仑：（笑）没有，那会没有兄弟进去，1991年的时候兄弟们都在外面，但是我们反省了18年以后发现，我们还在外面，有些兄弟已经休息了。

　　崔永元：那就是缺乏反省。

　　冯？仑：我认为的确应自知知明，就是很难看到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万通以前也没这么多人，当然也请不到小崔这样重量级的嘉宾，我们在海南，一间小屋里开会，一天一天地开会，的确让我们对自己到底能干什么和不能干什么有很大的认识。

　　崔永元：您知道我们中国文化里“反省”这两个字不是特别好听的两个字，是吧？

　　秦？硕：对，所以这一点我觉得今天，如果现场有《第一财经》的记者，我建议可以有两个角度可以写写，一个要写一篇“学习冯仑好榜样”，第二个可以写一个“万通价值的再发现”。

　　崔永元：您说一个报纸的主编告诉自己的记者，应该写什么。

　　秦？硕：对。

　　崔永元：是主编应该反省呢？还是记者应该反省？（众笑）

　　秦？硕：（笑）这个主编点题就跟央视的领导给你点题差不多的，他如果能有自己的创新发现，那是我更高兴的事。

　　崔永元：其实您说的内敛也好，冯总说的反省也好，这都是文化词，老百姓说知道天高地厚就是这层意思。

　　秦？朔：对。

　　树人：统一价值观

　　崔永元：冯总您再谈谈“树人”，这个跟俞敏洪先生关系很大，待会儿他可以评点，这企业讲“树人”，我觉得听得也不多，主要是讲挣钱。

　　冯？仑：其实这个词，劲儿还不够大，应该用塑形那个“塑”，经常上美容广告，塑身、塑性，我差点让他们用塑造的这个“塑”（笑），实际上我们办那事就是塑造的“塑”。最近几年靠合作伙伴其他股东各方面的支持，万通的财务能力的确比前几年有非常大的提升，但发展出现了一个挑战--人才管理，人越来越多样性，而且来路也越来越复杂，有从国际上来的，也有从国内台湾来的，那么在这里我们怎么样最后变成一种人，不是一个多国部队在这大杂烩。

　　崔永元：我听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说，新来的这些人，不如以前来的人好。（众笑）

　　冯？仑：不是（笑），新来的人一般知其然，老人知其所以然，因为历史长。但我们现在补上这个，让新来的人也“知其所以然”，我们发现宗教机构对人的管理，最大特点就是不管走多远，动作都一样，不管走哪儿说的话都一样，都是反复培训出来的。所以还是要通过培训让我们的价值观完全趋同，另外行为也更加一致、协调，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万通的基本要求，比如“守正出奇”，很简单，就是不干坏事嘛？然后到哪儿都不干坏事。

　　崔永元：您听说过另外两个词吗？“个性”、“个人创造力”。

　　冯？仑：这个我相信一定会有，但有边界。比如信真主，你有创造性，也是在真主给你的范围内创造，否则叫异教徒就打死了。所以对我们来说，一定要在万通的基本价值观范围内，你怎么创造都行，否则你应该到别的山门去。

　　崔永元：还是用中国的一句老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所以“树人”两个字写在上面没那么容易，你给人家改成“自省、培训、守正出奇”。

　　崔永元：校长给讲一讲，关于树人的这件事，因为这是您的专业。

　　俞敏洪：其实你刚才说的还有点道理，因为真正的所谓树人就是培养一代人的意思。从这个意思上来说，我想冯仑他是想培养万通一代一代的接班人，那这个接班人有统一的价值观，尽管不那么容易做，但是想法很好。坦率地说，如果一个企业内部整个文化氛围、员工的心态、价值观不一致的话，这个企业想要成熟成功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但是树人通常是学校对外的宣传，比如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内部树人可能是树立强化企业价值观的问题，三个词从自省、树人到守正出奇，基本上都是属于内部管理体系的东西。比如说自省，很少有企业把自省放出来，原因是冯仑他们犯的错误太多了，所以不得不写。（众笑）

　　守正出奇，听党的话

　　崔永元：这个“守正出奇”听起来特别好听，写书法也是怎么写怎么好看，但是做起来其实有点难，有点自相矛盾，您怎么理解“守正”和“出奇”的关系。

　　冯？仑：传统文化讲“以正和以奇胜”，就是80%、90%的事都不变通，这叫正。政府规定怎么弄，你就怎么弄，法律上怎么说就怎么做，简单说这就叫正。就是你别乱想，那么10%以内的事在大的方面不出差，就刚才秦朔说的我搂住了，然后有点小变通。可是现在大部分创业的企业一急就容易变通，什么事都想变，老想把那个条条框框绕过去，结果这一变通呢，就变成了邪，就回不来了。

　　秦？朔：小崔你是一个“守正出奇”的一个样板。

　　崔永元：我根本就不出奇，我老守正。（众笑）

　　秦？朔：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类似冯总这个，我十几年前提了一个口号，那个时候我还在《南风窗》，后来到《第一财经日报》，我写过一个总编手记提到“守正出新”，这个新闻要出新闻竞争力，但是前提要坚持舆论导向，否则没得玩了。

　　崔永元：冯总给大家描述一下万通，下一步的发展机会，哪些是“守正”范围内的，哪些是“出奇”范围内的？

　　冯？仑：我们在整体战略、规划、财务安排上，这都是正的。所谓奇就是技术、服务上要不断地创造新，让客户有更高的满意度。

　　崔永元：财务上您都是守正的，也就是员工想提工资甭想了。（众笑）

　　冯？仑：不是（笑），提工资只要按照公司的薪酬这套规则，董事会和股东会批准的也是正的。

　　崔永元：提工资永远按规矩来，你甭想出奇。（众笑）

　　冯？仑：但奖金有出奇的时候（众大笑），在公司正常的发展中，一方面坚持我们战略产品规划，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创新，比如去年年末提到绿色战略，所以今年开学第一班（高管），就是培养绿色竞争力。实际上我们就讨论绿色建筑、绿色战略、绿色规划和零碳小镇、零碳城市，我们就讨论这些东西。我们认为这些在中国的未来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也是很好的价值观、竞争力，我们今天做可能就有点“出奇”的意思，但按时来做，就不是出奇了，成了一个正的东西了，所以有时候这两件事情不是矛盾的，在一个时期，可能在正的过程中，属于战略领先超前，但“奇”已经藏在里边了，等你成功了，别人说是奇，其实你一直是正，这两件事不能够按百分比来划分，也不能按绝对的某件事情来划分，我们自己对“守正”这件事，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依法、依规，听党的话。

　　崔永元：出奇呢？

　　冯？仑：出奇就是在上面的前提下，要坚持产品服务、业务模式叫创新。

　　崔永元：关于万通是不是我们说的挺多的了，再说就凑够一期节目了。

　　崔永元：“自省、树人、守正出奇”，不光是万通的原则，也是所有企业的原则，也是我们每个人做人做事的原则。谢谢三位嘉宾，也谢谢大家，谢谢。

　　（来源：《风马牛》电子杂志2009年10月刊www.fengmaniu.com）